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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h Mental Health Webinar – English Ver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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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二代抑郁症怎么办?专家线上讲座全程记录

 晖园 北美新视界 1 week ago
 

要点导读

随着Covid-19在全世界范围的爆发,居家隔离成为生活新常态,抑郁症也如影随形,儿童和青少年自杀率持续上升,不得不引起大家的重视和警惕。这篇文章详细记录了UCA于7月5日举办的专家讨论和患者分享的宝贵资讯。

2020年7月5日,美国华人联合会(UCA)协同李佳信纪念基金会、栋梁教育、麻省跨文化学生情绪健康综合医院中心、青年之声等机构联合举办了一场大型线上讲座,详情解读亚裔儿童和青少年抑郁症。既有心理学家、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科医生的条分缕析,又有几位家长和学生的亲身经历分享,还有两代人之间开诚布公的对话,更有线下听众的提问和即时反馈。截至开讲前,共有867人报名,来自中美两国,涵盖美国37个州。
 
会议由圣母大学心理学家、UCA青少年心理健康顾问谢维扬博士主持;主讲嘉宾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科医生、哈佛大学医学院讲师 Dr. Juliana Chen,以及Nick’s Network of Hope创办人、律师、作家和演说家Linda Pacha;论坛青少年嘉宾由Tim He、Sandy Chen和Loyan Gould担任。

 

 

 

 

01

专家解读美国亚裔儿童

和青少年抑郁症

Dr. Juliana Chen

任职于麻省跨文化学生情绪健康综合医院中心并担任哈佛医学院讲师的Dr. Chen 是一位出生、成长于波士顿的华二代, 她专注于跨文化学生的精神健康,擅长诊治精神科各种疾患。
2017年,Dr. Chen 制作并出品了纪录片 “Looking For Luke”, 通过采访Luke的父母和生前好友,探寻Luke的成长轨迹,从而揭示哈佛大学学生Luke自杀的原因。
每五名美国人中就有一名患有或曾经患过精神疾病,大部分可以追溯到童年和青少年时期:50%在14岁前,75%在24岁前开始出现症状。因社交障碍引发的焦虑症往往早在6岁的时候就有苗头,为以后抑郁症的产生埋下隐患;情绪障碍发生的平均年龄是13岁。
可见,精神科疾病包括抑郁症是常见病,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或对其污名化。令人欣慰的是,抑郁症是可治愈的,更多情况下是可以预防,早发现治疗是关键。
一个健康的人必然在生理、心理和社会性三方面达到平衡,任何一方出问题都会破坏这种平衡引发疾病。抑郁症产生的原因很复杂,有先天原因也有后天影响。如何诊断是否患有抑郁症呢?
  • 至少连续两个星期的情绪大变和/或对对一切失去兴趣:

  • 睡眠改变

  • 兴趣或缺/缺乏快感

  • 内疚或无价值感

  • 乏力

  • 认知障碍/无法集中注意力

  • 食欲改变

  • 思想变缓

  • 自杀念头

家长需要了解,抑郁症症状不尽相同,不一定像电影中描述的那样,或者一定悲伤欲绝,又或是完全丧失行动力。对有些人来说会表现得如此,但现实中抑郁症表现复杂得多。
 
在青少年中往往表现为:
  • 流泪、哭泣

  • 悲伤、情绪低落

  • 烦躁,愤怒

  • 逆反

  • 能量、动力低下

  • 注意力无法集中

  • 不做作业、成绩下降

  • 退缩、孤独

  • 郁郁寡欢

  • 失眠、饮食改变

  • 身体疼痛、疲倦

  • 失责、健忘

  • 负面、自责

  • 网瘾

  • 用毒品

  • 自残、自杀

  • 似乎一切正常

其中最后一条最难察觉,就像浮在水面的鸭子一样,表面无比平静,脚却在水底拼命蹬。每个抑郁患者的症状不尽相同,上述症状有的只有其中一、两项,有的综合几种;可以是轻微的,也可能非常严重。为人父母要多多关心孩子,常常沟通,让孩子愿意敞开心扉,必要时候寻求专业人士帮助。
抑郁症在人群中的患病率为6%-13%,不可谓不高。家长需要了解高发群体:男女比例为:1:2;青春期患病率是2-4倍;有焦虑症的孩子风险达2-4倍;LGBTQ青少年6倍风险。最强的风险因素为家族史和社会心理压力。基因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通过减轻压力来降低患病风险。
 
美国亚裔青年面临怎样的压力
  • “模范少数民族”的刻板印象,貌似恭维实则伤害,否认亚裔美国青年的多元化,有损他们的心理健康和幸福。

  • 来自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压力

  • 对心理疾患的污名化,讳疾忌医

  • 双重文化及家庭义务的压力

  • 种族歧视及反亚裔情绪,尤其在新冠病毒爆发以后

  • 与父母沟通困难

15-19岁青少年的第二死因是自杀。现代社会,青少年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减负减压,帮助孩子顺利度过青春期尤为重要。
规律睡眠、健康饮食、冥想、积极的生活态度以及运动特别是室外运动对防治抑郁症都很有帮助。父母要观察孩子的情绪变化,用开放的心态多和子女沟通,如果有抑郁症一定要寻求医生等专业人士的帮助。
 
Dr. Chen最后赠送大家三个字:爱、倾听和学习
 

02

 

Linda Pacha是律师、作家、演说家、公益组织创办人,此外,她还有一层特殊身份:自杀者的家属。她的儿子Nick于2013年自杀身亡。“我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其中一个(Nick)在与同伴交往中碰到霸凌进而引发抑郁症。希望我的分享能引起大家警觉。”Linda如是说。
“首先我想说的是这悲剧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但我从未想到会发生在我们家,没有任何红色预警。像Dr. Chen描述的那只鸭子,我儿子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心底却充满了挣扎。我们算是称职的父母,不仅在乎孩子的学业,而且关心他们的社交和身心健康。家庭成员互相关爱、无人酗酒、吸毒,但是我十九岁上大一的儿子,在春季学期结束前两周自杀了。”
 
Nick是一位善良、单纯、充满爱心的人,他从不愿给人添麻烦也不抱怨 – 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但在同伴中却受到排挤和霸凌。
Nick的逝去给家人带来灾难性打击,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度过最初的震惊、悲伤、自责与悔恨。Linda和家人不想这样的悲剧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痛定思痛,他们创立了公益组织“Nick’s Network of Hope”, 以帮助在黑暗中煎熬的人,带来警示、理解和希望。
Linda并著书“Saving Ourselves From Suicide – Before and After: How to Ask for Help, Recognize Warning Signs, and Navigate Grief”这位睿智的母亲,谆谆告诫线上观众:
❶ 倾听孩子,让孩子敞开心扉
时常询问孩子的感受,并聆听他们的心声:“你感觉好吗?你在学校过得怎样?”
❷ 沟通顺畅,理解孩子
让孩子知道可以和父母讨论任何问题,父母对他们的爱是无条件的。
❸ 观察行为,不要被语言迷惑
孩子也许不想给父母添负担: “没啥事儿,都好。” 别被迷惑,观察他的行为是否有值得警惕的改变。
❹ 迎接生活挑战,建立支持系统
如果孩子在外地上学或工作,时常联系、看望他,了解他的学习、生活状况,设法建立强有力的支持系统。
❺ 不要羞于寻求专业帮助
在孩子遭遇抑郁症时,任何鼓励、打气的话几乎不起作用,这时候唯一要做的是寻求专业诊治。
Nick在离家6小时的大学读书,当他向我求救时我立马飞过去,给他不停地打气:“ Snoopy (Nick的小名), 振作起来!再有两星期就放假了,坚持就是胜利!可是我没等来胜利,没等到放假带他去看医生。”
创建公益组织并写书,Linda开启疗伤之旅,通过“希望之网”帮助在抑郁中挣扎的人们,这是对儿子最好的纪念。
 

03

飘落的花朵儿:

一位母亲的含泪忠告

十二岁的小姑娘,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嫩欲滴,小心呵护方能怒放光彩。一场风暴,花儿落了……2020年5月的一天,繁花盛开的初夏,小姑娘在与抑郁症抗争两年之后,在因疫情隔离在家的孤独中,安静地走了。
 
勇敢的母亲Hong还未从震惊和悲伤中走出,但却勇敢地站出来,讲出小姑娘的故事,含泪忠告,闻者无不动容。
小姑娘聪颖、美丽,她自小入读“天才班”,喜爱唱歌、写诗、打网球。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敏感,善待所有人,也希望被世界温柔以待。当不完美的现实露出狰狞的一面,她被深深地伤害。
 
像许多华裔家庭一样,Hong的一家围绕着两个孩子转,课外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赶场似地接来送去,像旋转的陀螺停不下来,甚至常常忘了孩子的生日和各种节日。“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她最需要的其实只是正常的家庭生活,一个拥抱、一个笑容、一颗愿意倾听的心。”
“她生病以后,我曾花四小时与她长谈,女儿对我敞开心扉,我也才第一次真正了解了她的内心。她说希望有一个更温馨的家庭气氛,希望每个人能停下匆匆的脚步倾听彼此的声音,哥哥理解她,因为他愿意倾听。她说并不想死,可脑海里却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召唤她离去。”
 
新冠疫情爆发后的居家隔离也对小姑娘的打击非常大,不能出门,不能与朋友玩儿,每天对着屏幕,世界可望而不可及。疫情对孩子们的负面影响不能低估,希望家长们警惕。
 
Hong声音哽咽,含泪忠告各位家长:希望我们家的悲剧不要在任何家庭重现,一定不要低估抑郁症的严重性!因为即使我们与抑郁症斗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意识到,抑郁症与心脏病和癌症一样被列为三大杀手,而且因为这个病的不可预见性,我们常常低估了遭受折磨的孩子的痛苦。所以当我们面对罹患抑郁症的孩子,一定要有万分的耐心,否则我们的不理解和缺乏耐心往往会加深孩子的痛苦。
 
Hong说当初不知道有这么多信息、资源可以利用,一家人只是孤军抗争,身心疲惫。“ 如果我能早听到这样的讲座,也许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Hong无不后悔地说。
 
小姑娘短暂的生命虽然如昙花一现,但她留给家人、朋友深深的思索。
 

 

04

推心置腹,华裔青少年

 

 
主持人:谢博士
发言人:Tim He,Loyan Gould,Sandy Chen
 

Dr. Chen 前面谈到生物、社会和文化因素对抑郁症产生的影响,大家能否从个人经历方面谈谈自己的看法呢?

 
Tim:我从18岁开始有焦虑和抑郁症状,诱因可能是活在无法达到父母期待的负罪感中。亲眼目睹父母作为第一代移民是如何抵手拼足地在这个国家辛勤工作,抚养我长大。当我达不到期望值时就特别有压力,这就是所谓“模范民族”给我们的紧箍咒
Loyan:我从未被诊断过患有抑郁症,但有朋友得抑郁症且有自杀倾向。我自己成长于单亲家庭,父亲在我八岁时离世,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我是混血儿,母亲为华裔。我对亚裔社区的文化很了解,家长对孩子的期望尤其是学业方面的要求非常高,造成不必要的压力。这压力来自社会、社区、家庭、学校和同伴。
亚裔希望孩子功课好,能上好大学,将来从事医生、律师等工作。同学们会认为作为亚裔的我理应学业优异,但看看我这张混血脸蛋就会调侃:“ 哦,你只有一半亚裔血统,难怪更笨!”但我认为,人各有天赋,有人擅长数学,有人艺术天分高,不能用统一的标准来衡量。而且不能为了学业而牺牲精神健康。
Sandy:亚裔父母总喜欢把自家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比,似乎是为了激发自家孩子的上进心,但恰恰相反,这会打击孩子,使他们产生自卑和压力感。
 

什么因素阻礙亚裔群体在患抑郁症后寻求帮助?

 
Sandy:首先是语言障碍,使我和父母无法做深度沟通。我遇到困难不想求助父母,怕给他们增添负担,觉得他们可能帮不到我甚至可能错误评判我,我宁愿闷在心里,对他们关闭心扉。
Tim:我想与父母沟通任何事情,但因为抑郁症的困扰使我觉得难以启口,直到我开始看医生服药,我才觉得可以舒适地与父母、朋友交谈。
Loyan:我跟妈妈无话不谈,但我内心的挣扎并不想与她分享,因为我觉得作为单身母亲,她已为我付出太多。
我有得抑郁症有自杀行为的朋友,在父母到医院探望时甚至不看父母一眼,更别说交流了。孩子打心眼里觉得父母不关爱自己,说啥都没用。
其实不应该这样的。有些亚裔父母觉得给孩子吃饱穿暖就够了,顾不了孩子情感方面的需求。精神科疾患在亚裔社区是一个避免触碰的话题,家中有人得病往往千方百计掩盖,孤军作战,自吞苦果。
 

在跟父母的互动中,你觉得父母做的哪些对抑郁症有帮助,哪些没什么帮助?

 
Tim:我觉得我妈妈做得好的方面是不随便论断人,无条件地爱我并支持我。她想方设法地创造良好的家庭氛围,组织丰富多彩的活动,比如烹饪、棋盘游戏、或者坐在庭院聊天等。这些对我特别有帮助,我很感恩。
 
Sandy:我父母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我得抑郁症这个事实。我八年级时第一次尝试自杀。当我父母回到家中发现我躺在地上几乎失去知觉,他们非常生气,因为被羞耻感牢牢攫住竟然拒绝将我送医,我就这样在地上昏迷了八个小时。当然最后一刻我还是被救治了,否则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他们全然接受我之后,态度完全变了,愿意给我空间,在我不想谈话时不再逼我。我觉得这对我很有帮助。
 
Loyan:我非常幸运妈妈无条件爱我、支持我,我可以对她敞开心扉,当我内心烦恼时,甚至半夜三点她都会陪我聊。疫情期间生活发生很大变化,花很多时间呆在家里做饭做家务,心情容易烦躁,这时候特别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我有时会觉得妈妈的爱让我喘不过气来。我需要时间自我消化负面情绪,但妈妈会穷追不舍地问我到底怎样了。
 
谢博士:三位的发言都非常好,即谈到了亚裔社会的普遍现象,又有各自的经历和感受,相信对大家很有帮助。做父母的要给孩子成长空间,先要控制住自己的焦虑情绪。
 
Linda:我想跟父母说,不管你的孩子成绩多好,事业多成功,如果失去生命,這一切将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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